大毛之爸

最近在BBS安徽版上逛得不少，上面颇有些人在吹嘘徽商，说徽商是安徽精神的精髓，“商而儒雅，文而精明”（这个句子是我自己造的），云云。其实徽商都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，史实不可抹煞，却也不必为已经消逝的历史激动到如今；我们需要学习的是他们的精神。

说来也巧，SIAL展会三天，不是吹牛，我可是深受展商David Heathcote的信赖，说我商业感觉灵敏，非常了解他的生意与葡萄酒这个行业。其实哪里有呢，无非就是去年做过一次澳大利亚葡萄酒品酒会的翻译罢了，加上我从小就在零售商业里混，专科毕业、自考本科期间还在北师大函授过市场营销专业的课程，虽说并没有毕业，却学到了一点商业的基础知识。当时也曾经了解过CIF、FOB都是些什么东西，也知道L/C就是信用证，就是30%+60%+10%的国际通行付款方式。如今虽然都不太记得了，但是上场一用，很快就回想起来了。

我倒不是说自己有多厉害，现在牛人满街乱窜，我可算不了啥；只是说像我这种来自草根的人，还未曾对商业和体力劳动有多么BS的心态。孔子是不是曾经说，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？其实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说；记得我刚大专毕业、回到我初中时的母校继续担任英语教师的时候，有一位早先的老师在家里开小饭馆，给远路的学生提供方便。当然主要是他太太和妈妈做这事，这位老师自己已看学生来就躲得远远的，后来聊天的时候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。这在我看来实在是不必要，因为我从小就帮着家里当小店的营业员，记得1994年春节之前我还曾经和大哥小弟、妈妈一道去邻近的一个村庄上赶过集，在集市上摆出了自家的摊子。结果还真有我的学生从旁经过，还有学生低声咕哝：“怎么咱们老师还干这个？”最有趣的就是我们摊子背后的这户人家有个小男孩，当时就是我的学生，听说他“敬爱”的英语老师居然在他家门口摆摊卖货，羞得就是不肯出来跟我见一面，最后还是他母亲出来跟咱们一家四口打了招呼。对于商业的歧视之根深蒂固，由此可见一斑。

反过来从商的人士也不见得就都怎么看得起学术圈中的人。尤其是在当今时代，学术圈中的许多人为利益所诱，或多或少地也屈从于不正当的经济利益的诱惑，这就更让商界人士瞧不起了。再说得严重些，文人自己尚且相轻，又如何指望商人看重于文人？

其实求学至今，并没有感觉到商业和学术之间有什么严格不可逾越的鸿沟。其实说到底这都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，只不过层面不同、形式不同、目的也稍异罢了。可以这样说，不管是学术，还是商业，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基本上是相通的，就如同唐代的王维既精诗艺，又擅丹青一般。在拓展开来说，西方近代的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之争不也一样？C.P.Snow的《两种文化与科学革命》，说的也就是这个话题。事实上如果人文学者对自然科学不甚了了的话，那么这种学者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有分量的成就吧。一百多年前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可是对自然科学非常关注的，就更别说美国大诗人惠特曼直接把新科技成就写进他的诗篇里了。

也许哪一天，我也可以做一个新徽商？只怕为时已晚……